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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古鳳玉 死裏逃生的賴榮生，對人生有了一番不同的體悟。他說：「也許上天讓我活下來，就是為了要我再去幫助別人。」 自從鄭毓瑗師姐接獲賴榮生配對成功的消息之後，便積極展開連絡的工作。鄭毓瑗師姐說：「這個個案連絡得很順利，進行得也相當快。」這個案例最特別的地方在於，捐髓者本身是一位顏面傷殘者。 民國八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擔任一家汽車公司業務代表的賴榮生，出外洽工時，騎了一台重型機車，結果才出去不到一分鐘，就發生車禍了。賴榮生依稀記得，那時，有一輛中型卡車正在倒車，「我的速度如果再快一點或是慢一點，就不會撞到。」言辭中不無遺憾。 賴榮生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昏迷了超過四十八個小時，情形相當不樂觀。憂心的父親一直對著昏迷的賴榮生，說些鼓勵的話。 賴榮生在醫院住了二十七天。這二十七天內，賴榮生的記憶能力是片段式的，而且他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一切都是反射動作。賴爸爸說，當時，他的手腳都被綁在病床上，他一直下意識地想把身上的管子拔掉，還不時對著家人大喊：「救我！救我！」由於他的狀況極為不穩定，所以每到晚上的睡覺時間，就必須把他推到影視廳去，免得吵到別的病人。 出院後的第七天，賴榮生開始能夠自己上廁所，也逐漸恢復意識。第八天晚上，當他照鏡子時，才發現這場車禍讓他失去了一隻眼睛，前額的頭骨也破了一塊，還有下巴骨折、喪失部分的記憶力，及行動不便。他頹然地想：「這樣的身體，活著有什麼用為還能為社會做些什麼？」那天晚上，他整整失眠了一夜。 在傷勢初步痊癒後，賴榮生每隔一陣子還得回醫院接受後續的治療。為了讓他恢復從前的模樣，醫生打算用他頭顱後面的骨頭，填補前額的骨頭（後腦的骨頭有兩層，移走一部分，並不會影響到後腦骨的外觀）。這項高難度的手術，前前後後進行了將近十次，到現在還在繼續。 賴榮生深感，他這條命撿回來得真不容易！而且，當他知道，當時要不是血庫裏有大量的血，他今天就不可能存活下來時，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早在賴榮生發生車禍以前，他就經常去捐血。他之所以常捐血，是因為有一次，他看見大哥捐血後，捐血中心寄來了一張感謝函，上面寫著：「我不認識你，但我謝謝你。」這幾句話讓賴榮生深受感動。自此，他只要有機會就會去捐血。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年來所捐出去的血，居然還比不上他車禍所需要輸入的血！ 這麼奇妙的回饋，讓死裏逃生的賴榮生，對人生有了一番不同的體悟；他不僅更看得開、更能坦然面對事實，也期望能把這「善的循環」傳承下去。他說：「也許上天讓我活下來，就是為了要我再去幫助別人。」 有了這樣的信念，賴榮生在身體稍微恢復之後，就懷著感恩的心加入了榮民之家、慈濟、陽光基金會等志工組織的行列。有一次，當他得知在中壢有骨髓驗血的活動，就毫不考慮地去參加。就是在這樣的因緣下，賴榮生成了慈濟骨髓捐贈的第一百六十四例。 據說，當李政道博士將賴榮生的骨髓送到大陸給受髓者時，等候在機場的受髓者父母，一見到李博士，當場就跪了下來，痛哭流涕。因為，李博士帶來了唯一能救夠他們孩子的東西。當時，許多中國大陸的記者也都在場爭相報導。 「應該的，因為他身上流的也是別人的血。」 賴榮生回想當初接獲配對成功的電話時，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很訝異，接著就以平常心看待。賴榮生的家人對骨髓捐贈這件事情也都很支持，他們甚至說：「應該的，因為他身上流的也是別人的血。」 不過，賴榮生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適合捐骨髓嗎？為了謹慎起見，鄭毓媛師姐要他先詢問主治醫生。得到主治醫生的認可後，這樁美事也就確定下來了。 賴榮生確定可以捐贈骨髓後，便在父親的陪同下前往花蓮慈濟醫院作健康檢查。那天是由黃天甲師兄送他們去機場，到達花蓮時，再由彭師兄送他們到花蓮慈濟醫院。 賴榮生在慈濟醫院倍受禮遇，這使他有點受寵若驚。他說：「我覺得我好像被當做救世主一般；其實，捐髓只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簡單的事罷了！」他捐髓住院的日子安排在八十九年二十三至二十五日。由於他的生日是二十七日，免疫基因實驗室的醫護人員體貼地在二十三號下午提前為他慶生。 二十四日做完捐髓手術之後，二十五號一大早，賴榮生就到靜思精舍參加志工早會。當天，上人除了表揚他的義舉，還送給他一串佛珠，以及與他合照留念。說到這裏，賴榮生高興地展示他和上人的合照，並揚一揚手上的翠綠佛珠。照片中的他，帶著義眼，和一般人沒有什麼異樣。他興奮地說：「這張照片讓我覺得自己沒有受過傷。」 賴榮生真的把捐髓的事看得很稀鬆平常，他在手術過後的第二天，就和陽光基金會的朋友一起參加客家文化參訪活動。賴榮生說：「那一天，我除了臀部有點腫以外，並沒有其它地方覺得不舒服。」看著他開朗的神情，實在很難想像他是個經常要去開刀房報到的人。 不過，由於顏面傷殘，在找工作方面，他遭遇到的困難比一般人更多。他曾經回到原來的汽車公司當業務代表，但是卻因為請假看病的次數太多而被辭退；之後他做過報關的工作，也到台北景美夜市擺過地攤，但都不太順利。除此之外，殘缺的容貌，使他常常得承受小孩子們好奇的眼光，甚至連成人也會盯著他看。但是，他只要一想到還有人的情況比他更糟糕，他就會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有一次，他因為工作過於疲憊，受傷的那隻眼睛不由自主地流出淚水，結果義眼掉了下來；他在清洗義眼的時候，又一個不小心讓它掉進排水溝，賴榮生索性從此不再戴義眼。他已經能夠坦然接受自己現在的樣子了，而且他也在努力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如果慈濟在骨髓捐贈的宣導上，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他熱心地說。 賴榮生的外貌雖然有缺陷，但是他比社會上絕大多數身心正常的人都活得更健康、快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