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照護不打烊──浙江一院骨髓醫療團隊
◎撰文 / 賴麗君
夜半十二點，浙江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血液病科醫護人員仍然忙碌著。當大家都進入了甜美的夢鄉，他們卻必須保持最清醒的精神坐陣以待；因為突發的狀況隨時可能發生，搶救的時機連一秒都不能延誤……
術德兼備，成績斐然
浙醫一院血液病科建科已經三十餘年，目前有床位七十餘張、無菌室病床九張，臨床醫師二十人、護士二十六人。醫師百分之七十五是碩士以上學位，其中百分之三十具博士學位，在質與量上都居大陸領先地位。骨髓移植手術則於一九九四年開始施行。
一九九八年在台灣慈濟骨髓捐贈中心開始供髓下，浙醫一院成功進行第一例非親緣骨髓移植；至二○○○年六月，累計已完成十三例個案，且百分之百成功，創下國際罕見紀錄（國際上非親緣基因骨髓移植成功率平均是百分之四十至五十）。短短幾年內就達到豐碩成果，除了緣於慈濟骨髓捐贈中心配型精準外，院方血液小組的團隊精神與無私奉獻，亦是值得稱道的關鍵。
「我認為，骨髓移植手術是對一名醫師毅力及能力的考驗。這種工作必須承受強大的壓力與未知數，不允許有一點小差錯，因為一點芝麻小問題就可能要了病人的性命。」非親緣骨髓移植主治醫師黃河記得，第一位接受非親緣骨髓移植的病人是罹患慢性骨髓性白血病的范和志，「他一直很擔心家裏的狀況，害怕自己不能好起來，煩惱到失眠。我們一直跟他溝通，關心他、理解他的問題，他的情況才有好轉。」
醫師的關懷確實對病人產生相當大的影響。復原後的范和志回憶在無菌室中的情景：「在最難過、失意的時候，黃河醫師總是來關心我，我一直記得他對我說的一句話：『沒事的，現在熬一熬，很快就會好起來！』這幾句話很普通，任何人都會說，可是從醫師嘴巴說出來，立刻在我心裏產生很大的力量。我想，醫師對病人的鼓勵與關心是很重要的。」
忍人所不能忍，做人所不願做
護理上的妥善照顧與心理支持對骨髓移植病患來說，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血液病科護士不只必須擔任護理工作，還須身兼「心理輔導」、「保母」、「清潔工」等多重角色，不僅負擔吃重，工作時間也長。
「這需要相當的體力、耐心、愛心才做得來。」血液病科護理長金愛雲說，尤其是無菌室裏的護士，雖然採八小時輪班制，但幾乎沒有時間喘息，因為工作一項項接著來——幫病人擦澡、餵藥、餵飯、擦地、陪病人聊天，還得面對許多突發狀況、處理病人情緒上的問題……
無菌室護理組長胡曉蓉頗有感觸地說：「這種工作就是要忍人所不能忍，做人所不願做的事。」例如，做化療時，病人常常一天吐好幾回，得幫他擦拭乾淨，病人鬧情緒，也得耐著性子幫他們紓解。
有一回，一位病人因為做放療，引起腦部併發症，整個晚上精神煩躁，不停地在室內走來走去，還把身上的的輸液拔掉，護士們就陪著他一整晚，直到他停下來為止；他甚至不小心地將大小便解在護士小姐身上，護士小姐還得先幫他清理身上的穢物，以免感染，然後才去清洗自己的身體。
金愛雲不諱言地說，因為工作繁重，還必須常常輪大夜班，護士們一開始都很怕被調到血液病科來；可是一進來之後卻捨不得離開，「因為長時間與病人接觸後，大家都成了好朋友；尤其看他們那麼痛苦，就很想幫助他們。所以看他們健康地走出無菌室，我們簡直比他們還高興。」
以前院方血液病科只有四名護士輪夜班，一年幾乎有半年時間都在上夜班。曾經輪了一百四十二天夜班的護士陳欣說：「那時我做得比較熟悉，如果換別人來值夜班，可能還需要再熟悉一段時間，所以我就多輪幾天，這樣對病人也比較好，因為我對他們很瞭解，知道會有什麼狀況需要注意。」因為長時間上夜班，後來臉色變得很蒼白，眼眶也浮現黑眼圈，大家看見她都叫她「小熊貓」。
努力奉獻，謙虛收成
在血液病科，許多出期不意的突發狀況，在在考驗著醫護人員的團隊精神與應變能力。黃河醫師猶記得一年前，大家合作搶救一位來自新疆病患的情景。
「他那時突然出現肝靜脈阻塞病、心律失常、膀胱出血，還好發現得早，經過血液病科醫師的會診以及其他相關科別醫師不分晝夜通力合作搶救，才挽回了性命。」目前這位病人已經復原回到老家繼續經營生意，他常常這麼對朋友說：「我這條命是那些醫師們合作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這裏的血液病科醫師彼此常常開玩笑，說自家是「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便利商店」——因為常常半夜一通電話就必須立刻趕到醫院；尤其在移植當天，往往要在醫院熬夜到天亮，以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儘管如此，在浙醫一院血液病科醫護人員卻少有流動，許多人一進來就抱持著終身職業的態度奉獻犧牲。如身為長老級的林茂芳教授就在血液病科奉獻四十多年，並帶領、指導了無數位醫師在這專業領域上更上一層樓。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著實印證在浙醫一院血液病科醫護人員身上；今天的豐碩成果，實來自於他們多年的努力奉獻。不過，在與醫界分享這項成果時，他們總是謙虛地說：「如果沒有慈濟骨髓捐贈中心大力支持與協助，我們也跨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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