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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上人開示 巴基斯坦簡介 慈濟援助記事 物資發放一覽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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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慰災民心，愛在潔冷河谷 2005年10∼11月間，慈濟以穆札法拉巴德為中心，賑災團的醫師們，在海拔兩千公尺的高山，沿著潔冷河谷，在倒塌的民舍前、學校操場、簡陋的帳棚區內看診──清創、包紮傷口，載送傷重者到更大的醫療站手術；災民的問題不僅是地震直接引起的外傷，心理創傷和寒冬來臨，更教人擔心。 而慈濟醫療站有一大特色──花很多時間為患者做衛生教育。因為許多人雖然曾經在其他醫療站治療過，但因為不知道如何照顧傷口，以致於出現感染和發炎。所以會詳細解釋如何換藥、叮嚀記得回診。 2005年12月，巴國穆札法拉巴德的宗教法官穆夫迪（Muffti）向本會求援鋅鐵片，做為災民禦寒用的屋頂建材；土耳其志工胡光中自告奮勇前往勘查後，在2006年1月27、28日(除夕) ，於穆札法拉巴德親手將1118片鋅鐵片發送給災民，受惠者總計32戶334人。一個半月後，3月12、13日連續兩天在麥達尼（Madani）發放1931片鋅鐵片，造福87戶災民。3月16日重返慈濟帳棚區──恰塔卡拉斯（Chattar Kalas）發放物資糧食，援助分居於312個帳棚戶裡的2047位災民。每個帳棚可領到睡袋，以及20公斤米、5公斤糖、3公斤馬豆、還有1公斤茶葉及3公斤的油。
這一趟往返巴基斯坦的路程雖然險要，但慈濟團員懷抱著深刻的愛心，立志要聞聲救苦，仍盡力克服一切困難，勇往直前。 在穆札法拉巴德聯合國帳棚區門口上面有一張地圖，標示聯合國的帳棚區及NGO團體。此次人道救援團體中，臺灣沒有缺席，被國際正式肯定，因為有慈濟參與！ 此次賑災的過程中，醫師發揮了視病如親的大仁與大勇，慈濟人也展現擁抱蒼生的長情與大愛！對全心全力投入關懷的團員來說，其意義不僅是慈悲喜捨的實踐，更是尊重生命的鐵證，最重要的是心靈成長淬鍊出的人生智慧，以及學習對天地萬物誠敬戒慎的謙卑心念！  在喀什米爾山谷，賑災團的一天 ◎撰文／葉子豪 攝影／林炎煌 六點不到，清真寺的喚拜聲喚醒了慈濟人，走出帳棚一看溫度計——攝氏九點五度。清晨的穆札法拉巴德是寒冷潮溼的，帳棚內側冷凝著重重的露水，有人用毛巾把它擦下來，當作洗臉水。 「等到太陽出來，溫度就一度一度跑出來了！」志工楊明達幽默地說。 山裏日夜溫差大，白天還是攝氏三十多度高溫，一入夜便降到十度以下。晚上就寢時，感覺寒氣像千百隻冰作的蟲，從四面八方鑽進頭、臉的皮膚，逼得大家把圍巾當頭巾，才能入眠。 擁有專門禦寒裝備的我們，尚感如此不適，何況山中受災子民，他們的苦況可想而知。 ◆ 河畔洗淨三千煩惱 我們十月二十二日起在穆城的聯合國營區紮營，整理營地、搭帳棚，一切自己來。至於用水，則是營區內所有救援團體共同的大難題；為保安全衛生，我們買了十幾大桶飲用水，用來煮飯、刷牙，另外洗澡和上廁所，則從受損廁所旁的公共水槽取水。雖然紅十字會和巴基斯坦軍方三天兩頭來加水，大家仍常遇到無水可用的窘境，幾天不能洗澡、洗衣，真受不了時，一人發一瓶水擦澡。 十月二十九日，慈濟人帶著一身的塵垢，從巴格萬沿著潔冷河谷到南邊的諾夏拉義診。部分路段嚴重坍方，車行到路斷處，我們下車步行，一個挨一個，勉強通過用一根鋼梁搭成的便橋，再踩過一段石頭路，才得以進入諾夏拉。 翌日，同樣經過一路的顛簸，來到亂石坡，原本打算一路縱隊像山羊般走過便橋；但想到營區——不，是整個穆城大停水，大家連續兩天沒有洗澡，因此我們拿出了水桶、杓子和毛巾，就在溪畔洗頭洗臉。 當我舀起溪水沖洗頭髮時，只覺得這條發源於喜馬拉雅山西麓的河流，果然河如其名——既「潔」且「冷」；攝影記者林炎煌還當起洗頭師傅，將水一瓢一瓢沖在李俊毅醫師頭上。我們用大自然賜予的天然泉水，洗淨了幾天來因為生活條件不足而產生的煩惱。 ◆ 帶槍看病的警察 太陽下山之後的聯合國營區，一部部發電機不約而同地啟動，身處其中的非政府組織人員持續工作。寒風中，辛勞一天的慈濟人，也穿起了羽毛衣，泡好五穀粉，圍著冒煙的水壺分享心得。 而夜裏最辛苦的人，要算是擔任「護法金剛」的巴國軍警了，他們忍著刺骨的低溫，像門神般守在各出入口；負責巡邏的當班人員，就算偷空上廁所也是槍不離身。 在寒風裏站久了，難免有些傷風感冒。這天晚間十點多左右，兩名身材高大、手持步槍的警察來到慈濟營區，一開始大家以為發生什麼狀況，而後警察表明來意：「你們這裏有醫師嗎？」 尚未就寢的邱琮朗醫師於是開了夜診。警察說他喉嚨不舒服，邊說手邊握著槍，冰冷的槍管對著天空，彷彿一不小心，就要把我們的帳棚打穿個洞似的。 「一天兩次，飯後吃。」邱醫師以平常心對治警察大哥的病痛，還配合他們齋戒月的作息，將藥品調配成早、晚兩次服用，讓他在封齋前、開齋後用藥。 寒夜裏，警察與醫師，步槍與藥品，結了一段奇特的善緣。 ◆ 大男人買菜記 稻米是巴基斯坦主要農作，三月播種、九到十月收成，一年只有一穫。 當我們到達巴格萬義診時，山間梯田的稻穗已成金黃色，下田收割的農人從鬚髮斑白的老者到妙齡少女都有，他們赤腳踩在紫紅色溼潤泥土上，彎著腰用鐮刀割稻，再將連桿帶穗的稻子堆起成一座座草孚；這一點和台灣農民習慣將稻穀打下來，再將稻草堆起來的做法不同。 一位農夫摘下一粒穀子，以指甲剝開穀皮，向我們展示他們引以為傲的稻米——這種細長的秈米，已經伴著我們度過好幾天克難的生活。 我們沿途記錄作物種類，光是認得出來的，就有四季豆、蕃茄、蘿蔔、玉米、高粱，一陣輕風拂來，盡是青草濃郁的香氣。漫步田間，驚飛了翠綠的蚱蜢，走過水漥，又見一大群躍動的青蛙。農家出身的林炎煌十分歡喜，直說：「這裏青蛙成群，表示沒有使用農藥，是最天然的。」 這時，一位少年背著一大簍青菜走來，就在一棵大樹席地坐下，各類現摘青菜一字排開。一番比手畫腳後，我們用三十盧比（合台幣十五元）向他買了三樣菜，掂掂重量，大約有四台斤，實在便宜。 走回營區，遇到政府醫療站的醫師。 「你們去買菜啊？」 「你們會煮嗎？」看著我們一群大男人，女醫師笑著問。一旁的女伴也掩竊笑。 「我們有大廚！」為不負台灣人廚藝精湛的盛名，我信心十足地說。其實，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不知名的菜，煮出來是什麼味道！ ◆ 開齋節的歡慶 十一月四日，在坎達貝拉義診的第二天，適逢伊斯蘭教開齋節，一早起來就覺得氣氛格外不同，大人小孩都穿著整齊清潔的服裝，孩子們玩爆竹，砰砰聲響和硝煙，有如台灣過年。 翻譯志工阿里山（Ali Shan）告訴我，以往慶祝開齋節，不外是享用豐盛大餐、唱歌跳舞、探訪親友；但是地震之後，大家沒心情唱歌跳舞，也沒辦法好好吃一頓，唯一能做的就是探訪親友，彼此問候平安。 儘管如此，人們依舊依循傳統，盡力展現節慶氣氛。在義診現場，一位少女笑嘻嘻地，逢人就展示她畫在手上的吉祥圖案；遠方的田裏，一群男孩正進行板球賽──這種傳承自前殖民國的英式板球，堪稱現代棒球的老祖宗，巴基斯坦人對板球的熱衷，不下於台灣人對棒球的癡迷。 齋戒月結束，人們恢復一日三餐，因此志工廖明泉，便正大光明地擺起瓦斯爐，料理全團的午餐；大醫王賴育民「醫師變廚師」，也乘看診的空檔，拿起鍋鏟用力炒。 而之前我們進駐穆城營區時，正值伊斯蘭教齋戒月，為尊重當地宗教文化，我們不便公開烹煮午餐，總是躲在帳棚裏吃餅乾；有時忙到忘了吃，就跟著當地人一起「齋戒」了。為了保持大家的體力，志工黃福全總是絞盡腦汁準備豐盛的早餐和晚餐；或許是不清楚當地米的特性，原本要煮鹹粥卻變成乾飯，不過大家還是很捧場地「惜福」了。 就菜色而言，這一頓「開齋節的午餐」可謂是典型的「賑災餐」——蕃茄泡麵和糙米黃豆炒飯；不過，卻是進入災區以來，第一頓豐盛的午餐。一連吃了好幾天、百吃不厭！ ◆「一家人」慈樂飄揚 一天，醫療團準備南行到巴格萬（Phugwan）義診，另一批志工則往北行至重災區西北邊界省（North-West Frontier）巴拉寇特（Balakot）勘察，出發前，眾人練唱慈濟歌曲「一家人」。賑災經驗豐富的志工陳秋華說，這首歌曾在義診現場逗得病患開心地笑，「地震後，已經很久沒聽到人們的笑聲了！」為了膚慰人心，我們振奮精神齊聲高唱……
花蓮慈濟醫院骨科醫師吳文田則有感傷心情：「當我們準備轉換義診地點時，一位大學生很擔心地問我們還會待多久？我不忍讓他的期待落空，卻不能不告訴他事實。」那個大孩子想盡辦法要挽留慈濟人，於是帶著吳醫師到村落四處走走，「他帶我看到他們一個帳棚要睡二十五個人，又帶我到前幾天來看診的病人家裏，告訴他們我要走了……」 ● 每一天從睜開眼睛開始，就是一連串的工作等著要完成；每一趟深入山林田野間的勘災、義診行，有時因震後路況不佳，有時因路途不明，總是要花不少時間摸索，在在考驗大家的體力與耐力；但是，希望有機會還能回去為他們服務──這幾乎成了前後兩梯次團員共同的心願。特別是深山村落中，還有許多待援的人們……
來自尼隆河谷的少年薩伊德，經歷了一場真主給他的考驗—— 「錢，什麼東西都能買嗎？如果我有一百萬，能買回我的父母嗎？能買回我的妹妹嗎？」 「同學們被壓在大石下，我拉不動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慢慢失去聲音、死去……」 「沒有家了，什麼東西都沒留下來，只有兩本《古蘭經》，我想是真主要留下我來作見證。」 要離開巴基斯坦的那個晚上，我夜宿宗教法官穆夫迪（Muffti）家中。半夢半醒間，隔壁床的一個人突然開口問我：「你好嗎？」我說：「感謝主！還不錯，只是有點累。」記得宗教法官只有一個弟弟，這位少年是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難過地告訴我，現在他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任何一個親戚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宗教法官收留了他；現在宗教法官是他的哥哥，也像是父親。 我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地震嗎？」 「是的。」他名叫薩伊德（Syed Hasnain），十五歲，來自尼隆河谷。 賑災這幾天，我們一直試著要找到任何從尼隆河谷出來的災民，因為慈濟帳棚區有兩戶從那裏新搬來的家庭，但限於語言的關係無法溝通。眼前這位少年正是地震倖存者，英文也通，我想多了解一下：地震前後，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一個孩子來說，回憶痛苦的那一刻實在有些殘忍。我試探地問：「願意告訴我災難發生的經過嗎？」 他起先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頭答應了。以下就是薩伊德的故事—— ◆ 如果我有一百萬…… 薩伊德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父親擁有一家交通運輸公司，非常重視孩子的教育。地震前一晚，父親交給他一千元（約台幣五百元），隔天要給貨車司機加油。沒想到這筆錢是富有的父親留給他的最後財產。 地震前兩小時，薩伊德寤寐中聽到爸爸問媽媽：「薩伊德呢？是不是還在睡覺？」他迅速爬起床，把錢塞進口袋，沒和爸媽道別就一溜煙地跑出去。那是他最後一次聽到爸媽的聲音。 講到這裏，我問他：爸爸那麼有錢，現在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有沒有想過往後該怎麼辦？ 聽我這樣問，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聲地說：「大哥！如果我有一百萬的話，能買回我的父母嗎？能買回妹妹嗎？是不是有錢什麼都能買？我要我的爸爸、媽媽、妹妹、伯伯、舅舅及二十四個表兄妹！他們沒有一個存活下來……」 我不忍讓這個孩子再經歷一次喪親之慟，請他若不想說，就不要說了。但見他整理情緒後，繼續說起地震發生時學校的情景，眼中流露出令人不捨的恐懼。 「地震前十五分鐘，老師突然要所有學生到操場上課，後來聽到很大的聲響，接著地面跳動著，整片山壁混著土石傾瀉而下，不到十五秒已把整個學校淹沒……同學拚了命往後跑，可是石頭滾下的速度太快了，不是當場被石頭砸死就是斷手斷腳。」薩伊德躲進一棵大樹旁的大洞，因此逃過一劫。 「這十五秒彷彿一世紀那麼長。」他難過又痛苦地說，當世界靜下來，他從樹洞抽身出來，看到的景象令他一輩子難忘——教室裏傳來零星的呼救聲，同學臉上流著血向他哀求：「救救我！」 他用盡力氣試著想拉出那些人，卻怎麼也拉不出來；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慢慢失去聲音，終而死去…… ◆ 為什麼只留下我？ 全校五百名師生有四百五十人失去生命，剩下的五十人大多成了殘障。像薩伊德這樣毫髮無傷的，少之又少。 當他跑回家，「那還有家？」沒有任何一樣東西留存下來，除了兩本平日父親與他們讀的《古蘭經》，完整無缺地躺在家園的廢墟土堆中。這讓他有所領悟：「我相信是真主阿拉要留下我來作見證的！」 全村五千名村民，高達四千五百人死亡；五百名倖存者等待援助，薩伊德是其中之一。下大雨、凍寒、沒有任何食物的日子，他抱著《古蘭經》，信仰是支持他活下來的理由。 等到第三天，聽到直升機的聲音，大家拚命追著，爭先恐後地上了飛機。直升機把薩伊德載到穆札法拉巴德。他想要去父親在山邊的一棟別墅，沒想到連這個房子也被沖到河水之中。此刻註定成為災民的薩伊德，前途茫茫，不知何去何從；於是回到直升機基地，希望飛機能帶他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 就在停機坪上，他看到一個剛從災區出來的家庭，他主動幫忙照顧著那家庭裏的幼小孩子、攙扶老人。「沒想到我也能幫助人！」第一次做志工的他，眼中閃耀著淚水及光芒，悲傷的情緒好像找到宣洩的出口。 「我想到媽媽的教導——要好好讀書、做一個有知識的人；有了知識以後，要去幫助別人，尤其那些貧窮的鄉親父老……」 ● 我讚歎他小小年紀已有如此的體會和成長，也用中國古哲孟子的話鼓勵他：「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說：「唯有通過真主考驗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 我請他把握在宗教法官家中的日子，好好生活、好好讀書，發揮生命良能幫助他人。最後我感謝他願意分享，讓慈濟志工了解地震當時的經過。「我也相信這個故事定能幫助受災者站起來，體會到虔誠信仰的力量。」 離去前，我握著薩伊德的手，他的眼神中有分踏實的肯定，彷彿找到了生活的意義和人生的方向。 也許十年、二十年後，他是一個有能力助人的人，屆時回想起今天，或許將發出會心的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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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賑災團即將離開，陳秋華拿著從約旦帶來的棒棒糖分送給小朋友。他們穿著單薄衣裳，伸著小手要跟志工握手擁抱，陳秋華眼淚又奪眶而出：「握著的是皮包骨的小手，他們是那麼想跟我們在一起……」
「巴基斯坦人有一股旺盛的求生意志，房屋倒了，就在瓦礫旁搭起帳棚；怕帳棚飛掉，就把帳棚的四角埋在土裏壓好。」高屏人醫會醫師葉添浩說，到帳棚中看診只是舉手之勞，卻能讓災民歡喜。而當地孩童的天真，更令他印象深刻：「只要你對他笑，他就會對你笑；你跟他打招呼，他就會回應你一個招呼，就像鏡子一樣。而且，他們的笑容非常燦爛！」
